和70岁老头同居半年她被折磨得痛不欲生!

来源:本站日期:2022-12-03 浏览:6

  和70岁老头同居半年她被折磨得痛不欲生!梁烟给七号房收拾床褥的时候,动作变得格外慢。其实每个房间都要收拾的,这是一天的工作,拖到什么时候也逃不过。但梁烟总想能多拖延一阵是一阵。因为,收拾完七号房,下一个,就是她最不愿意接近的八号房间。

  八号房住的是个老头。七十岁了,年纪在整个养老院里不算太大,对比其他许多坐都坐不起来的老人们来说,他已算是个年轻人。但或许正是因为他年轻、精神好,从她做这份工作开始,半年了,他总能有各种理由来折腾她。不是嫌她被子铺得不平整,就是嫌弃她身上有别的老人的味儿。有时梁烟甚至会觉得,每天她走了之后,他就是专门等在屋子里,想着第二天再要怎么折磨她。

  再不愿意去,再放慢动作,七号房也已经收拾整齐。梁烟想磨蹭会儿,七号房的老太太已经“啊”“啊”地叫起来,示意她自己要回床上。梁烟只能弯下腰,把她搀回去。老太太缩回床上,满意了,对她摆了摆手,梁烟叹口气,往外走去。

  敲门。门敲了一声就应了,是声不咸不淡的“进”。养老院的门都没有锁,为了防止出现意外状况护工们不能及时进门。梁烟推开门,里面的老头已经梳洗整齐,坐在桌前等她。雪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,一副老花镜松松垮垮别在鼻子上,他抬起眼皮,从眼镜后头看她。

  老头姓刘,据他自己说,他以前是个卖书的,其实就是书贩子。人虽然小学都没读完就出来谋活计了,但因为沾着书,总觉得自己身上有股书香气,人也有点不伦不类的文绉绉的劲儿。刘老头仿佛头回见她似的把她打量了一番,鼻子里哼出点气儿,说:“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?”

  又来了。刘老头最爱从这种小事上做文章。护工的清理时间是有说法的,一般都是整点。但有时早些晚些,也从没人说什么,除了刘老头。梁烟刚刚在七号房耽搁的久了些,所以到刘老头这里,就晚了十分钟。

  梁烟没说话,只当听不见,拿起笤帚开始打扫。刘老头从鼻子里重重“哼”一声,道:“你以为十分钟没什么大不了的?今天晚十分钟,明天就晚二十分钟,时间就这样被浪费掉了!想当初,我卖书的时候,跟人说了五点拿货,四点就得去等着!晚了看谁搭理你!也就你这样,欺负我老了,才敢这么做!”

  梁烟心中叹了口气。又来了。总是这样,一句话不回,他也能长篇大论。梁烟看他一眼,刘老头眼如铜铃瞪着她。梁烟百般无奈,低着头说了句:“对不起”。

  刘老头得意了。嘴里却还不肯放过梁烟:“对不起能有啥用?十分钟能回来吗?毛病!”说到一半突然又对着梁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,把桌上的电话拿起来放到耳边:“喂,儿子啊,你怎么又打电话来了?”

  这也是梁烟常见的画面了。刘老头有个儿子,据说是在国外,不能老回来。刘老头说过,儿子以前想要把他接到国外住,但国外的东西他吃不惯,待着也没邻居街坊,他啥也不会,宁可留下来。那时候梁烟还在心里头不以为然过,国外没熟人,国内他在养老院住着又有什么熟人?许多老人都不常出门,也没什么交流,他唯一的熟人就是她,唯一的折磨对象也是她。

  按照刘老头的要求,他和儿子打电话的时候,梁烟是一点声音都不能发出来的,只能听着他和儿子天南海北地聊。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,刘老头哈哈大笑:“知道你孝顺,行啦,你爸过得不错!不用回来看我!院里头照顾我那闺女马虎是马虎了点儿,但我也不挑事儿,能凑合用用得了!”

  院里头照顾他的闺女,说的当然就是梁烟。连打个电话都要说她的毛病,就这样还叫不挑事儿。梁烟没法跟他计较。挂了电话,刘老头的二郎腿翘起来了,老花镜也摘下了。手边一本从头到尾就没翻过的书也被推到一旁,跟梁烟又夸起了儿子:“我就说越洋电话这么贵,没必要老打,我儿子非不听。说几点打,就几点打,只早不晚,绝不含糊。你说说你,迟到这么久,要是我儿子跟你似的,能到国外去?”话里无不得意。梁烟知道,这时候要不附和他,他的话会更多。因此,只能点头敷衍地说了声“是”。老头满意了,摇头晃脑哼哼起了小曲儿。这时,梁烟的活儿也干完了,一切收拾停当,她整整自己的工具,对刘老头说声:“我走了”,就要出门去。

  “等会儿!”刘老头赶紧叫住她。梁烟回过头,就看见他正弯腰眯着眼,用食指搓了下窗台的沿:“这儿还没弄干净呢,怎么就要走?我鼻子不好,吸不得灰尘,这么马虎,我还不得病了?”

  梁烟走过去。刘老头把手抬起来给她看。阳光下,刘老头手上一点黑黑的灰尘分外明显。

  梁烟疑惑。用手在窗台上抹过去,抬起来看,干干净净,一点污渍也无。她转头看向刘老头,果不其然,刘老头的眼神躲闪了一下。又是这样。梁烟从前就见过他这样的伎俩,明明擦干净了他还能抹出灰来,从前她不懂,后来才发现那竟然是他在她来之前就在手上存了灰,就是为了折腾她,让她再收拾一遍。

  天气干燥。梁烟有些口渴。本来就收拾了好几间房,好不容易以为能休息一下,刘老头还要没完没了,她心里莫名地烦。往常是不想跟他计较,再擦一遍也就擦一遍了,但这次,梁烟不想再妥协。

  她放下拖把、墩布,看着刘老头:“刘爷爷,要是真有灰,为什么我摸不出来?”刘老头的眼神跳了一下,脖子竟然往后缩了缩,不肯吭声,跟方才得意的模样判若两人。梁烟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,她的声音冷下来:“刘爷爷,我尊重您,按照您的要求办事,但是也希望您能尊重一下我!您每天躺在睡着跟儿子聊天,多舒服,我呢?收拾屋子是我的工作,我没意见,但您也不能这样乱折腾,不把我当人看!”

  梁烟在气头上,这话说得重。刘老头的头垂下来。梁烟抿了抿嘴,还想说什么,最终没有说,拿起东西,头也不回,走出了门去。

  关上门的一瞬间,她看到里面的老头,还在畏畏缩缩,垂手站在那里,像个做错事的小孩。

  第二天梁烟就和别人换了班。养老院那么多间房,原本她的任务是一号房到八号房,她现在让其他护工帮她打扫八号,而她自己则用帮别人打扫两间房来做交换。宁可多干,也再不受气。当天晚上,活儿干完了,护工们在一起吃晚饭,梁烟问跟她交换了的同事,八号房有没有为难她。同事想了想,说,没有为难,只是问了一句梁烟怎么没来,同事回他换班了,他就和别的老人一样,乖乖躲在一边,没有出声。

  梁烟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鸡翅,心里刚要有的一点异样情绪被她压了下来。弄半天,还是看她脾气好,就欺负她。

  刘老头没去医院。一个月前还精神矍铄的老头躺在床上,奄奄一息。几个护工和院里的领导都去看他,梁烟也挤在里面。说来也奇怪,明明见过那么多生死,刘老头也惯爱折腾她,到了这一刻,她的心却好像被挖空了一样疼。门口的人密密麻麻,梁烟踮起脚,看到一只枯瘦的手,从被子里伸出来。

  原本坐在刘老头身边的领导突然叫起来,往外看。梁烟脑子是空的,木然地挤进去。领导把她拉到床前。动作太急,她踉跄了一下,便被仓皇地按在座位上。领导拍了拍她的肩,说:“老人快要不行了,他指了名,想要见见你。”

  梁烟空茫地坐着。那只干枯的手动了动,她惶然地握住他,很紧。刘老头不精神了,他好像突然一下瘦得只剩一层皮,包裹着骨头和绝望。那层皮看到她,往上扯,露出一个笑。一句气若游丝的话从那皮半掉的牙齿间挤出来,像漏风的音箱:

  梁烟鼻尖一酸,眼泪已经落了下来。她有些不明白,为什么前段时间还能折腾她,声如洪钟的老头会变成这样。她慌乱地摇头:“不怪,您怎么这样了?您快点好起来,我还给您擦窗子!”

  刘老头笑了。满足的笑。他的脸浮现出一种奇异的光芒。另一只手也伸出来了,拍了拍梁烟的手背:“我早就不行了,早就知道。在屋子里头,我就是等死。我知道我在为难你,但是啊,这院里头太冷清了,我一个人等死,害怕。我只能每天等你来,和你说说话……看你要走了,我就舍不得,我就想了坏法子,说你没收拾干净,就想让你再多待会儿……闺女,我就想和你说声对不起……”

  他的声音越来越无力,瞳孔突然猛地收缩了一下。梁烟脑子嗡乱,好像一记重锤砸在她身上。“您睁开眼!”她喊,刘老头的眼艰难地睁开,又看了她一眼,然后,就再也没有闭上。

  梁烟哭得身子也要软。周围别的护工把她扶起来。有人把刘老头的身体搬出来,还有人在收检他的遗物。梁烟转过头,朦胧的眼正看到一个人拿起桌上,刘老头的手机。

  “等等!”她呜咽着扑过去,那人被她吓了一跳。梁烟强忍着悲痛,拾起最后一丝清明:“给我手机,我给他儿子打个电话……”

  边上扶着她的同事愣了一下,说:“他儿子?他儿子早就在三十年前车祸死了,他没有亲人和孩子,是自己花钱进来的。”

  这话轰然一下落在梁烟身上,她头晕目眩。“怎么可能?”她不敢置信,手伸出去抢住那只手机。手机刚到手上,她就怔住。那刘老头从不让她碰的东西,轻的出奇,按键也按不动。那只是一个手机的塑料模型。

  梁烟的手垂下。手机落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。屋外的风在呼号,窗帘也被吹鼓。梁烟转过头,椅子上,她好像看到一个曾经的老人,重病缠身,孤身一人,却在每天算好时间,整理好自己,做出一副精神健康的模样,拿着手机,等着她的到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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